# 【一、原文・衣柜里的第三个人】
我是个惯偷。
干这行十二年,从没有失过手。今晚踩点的这户高档公寓,业主长期出差,物业记录显示至少一周没人。我撬锁只用了三秒,进门先反锁,戴上手套,直奔主卧保险柜。
就在我刚把听诊器贴上去时,玄关传来钥匙转动声。
心脏骤停。
我连滚翻进主卧的嵌入式衣柜,死死捂住嘴,连呼吸都不敢出声。衣柜里挂着几件大衣,空间逼仄,我缩在最里面,后背贴着冰凉的木板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,是个男人,哼着不成调的歌,走进了主卧。
他没开灯,借着窗外的月光,我透过大衣缝隙看见他拖着一个黑色大号行李箱,轮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。箱子很重,他拖得很吃力,直接放在了衣柜正前方。
然后,他开始脱衣服。
我屏住呼吸,冷汗顺着脊椎往下淌。
就在这时,我的后背突然碰到了一个硬邦邦、冷冰冰的东西。
不是木板。
是人的轮廓。
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冻住。
衣柜里不止我一个人。
我不敢回头,只能用眼角余光偷偷瞥。黑暗中,一双没有生气的眼睛正对着我,瞳孔放大,嘴唇青紫,是个女人,被塞在衣柜最深处,脖子上有一道狰狞的勒痕,尸体已经僵硬。
我偷了十二年东西,第一次撞见杀人犯藏尸。
男人穿好衣服,拿起手机打电话,声音压得很低,却字字清晰:“处理好了,藏在衣柜里,没人会发现…… 对,老地方,明天凌晨来运走……”
我攥紧口袋里的折叠刀,指节发白。只要他一打开衣柜门,我就扑上去,哪怕同归于尽。
可他没有。
他转身走向卫生间,放水洗澡,水声哗啦啦响起,掩盖了一切动静。
机会来了。
我慢慢挪动身体,尽量不发出声音,想要从衣柜另一侧溜出去。就在我的脚刚踏出衣柜时,卫生间的水声突然停了。
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,这次,带着戏谑的笑:“躲了这么久,不累吗?”
我僵在原地,浑身冰凉。
他早就知道我在里面。
卫生间的门被拉开,男人走出来,手里拿着一把闪着寒光的水果刀,月光照在他脸上,我看清了他的样子 —— 眉眼温和,甚至有点帅气,和杀人犯的狰狞毫不沾边。
“进来吧,” 他歪了歪头,“反正都是要见的。”
我被迫退进主卧,背靠墙壁,看着他缓缓关上卧室门,反锁。
“你是谁?” 我声音发抖。
他没回答,反而指了指衣柜:“你看见里面的人了?”
我点头。
“她骗了我,” 他语气平淡,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,“卷走我的钱,还要报警,所以我杀了她。”
我咽了口唾沫,大脑飞速运转,想着怎么脱身。
就在这时,他突然笑了,笑得诡异:“不过,你比她更有用。”
我心头一紧:“你想干什么?”
他一步步走近,刀尖抵在我的胸口:“我需要一个替罪羊。一个有前科的小偷,半夜闯入我家,被我发现后,情急之下杀了我的女友,畏罪潜逃 —— 你说,警察会不会信?”
我浑身发冷,知道自己掉进了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。
他早就计划好了,故意不锁门,故意让我进来,故意在我面前藏尸,就是要找一个背锅的人。
而我,刚好送上门来。
刀尖微微用力,刺破了我的皮肤,血腥味弥漫开来。
我闭上眼睛,以为自己死定了。
可下一秒,刀尖突然收了回去。
男人后退一步,脸上的笑容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恐惧。
“不对……” 他喃喃自语,“你不是他……”
我愣住了。
他猛地看向衣柜,眼神惊恐:“里面…… 里面不止一个人。”
我浑身一震,再次看向衣柜。
黑暗中,除了那具女尸,还有一个模糊的人影,正缓缓坐起来,一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幽光,死死盯着男人。
衣柜里,有第三个人。
男人吓得后退,撞翻了床头柜,手机掉在地上,屏幕亮起。
我看清了手机屏幕上的照片 —— 是那个死在衣柜里的女人,也是眼前这个男人的女友。
而照片旁边,还有一张合照。
合照里,除了男人和女人,还有一个和男人长得一模一样的人。
双胞胎。
衣柜里的第三个人,是他的双胞胎哥哥。
哥哥从衣柜里走出来,手里拿着一根染血的领带,正是勒死女人的凶器。他看着弟弟,眼神里充满了恨意:“你以为,杀了她,藏起尸体,就能独占家产吗?”
弟弟瘫坐在地上,面如死灰:“哥…… 你怎么会在这里?”
“我一直在等你,” 哥哥一步步走近,“从你杀她的那一刻起,我就在衣柜里,看着你演戏,看着你引狼入室。”
我终于明白。
不是男人引我入局,是他哥哥。
哥哥早就知道弟弟要杀人,故意没锁门,故意留下破绽,引我这个小偷进来,就是要让我做目击证人,亲手送弟弟入狱。
而我,只是一颗被随意摆布的棋子。
窗外,警笛声由远及近,划破了深夜的寂静。
哥哥拿出手机,拨通了报警电话,声音平静:“喂,警察吗?我要自首,我杀了人,在 XX 公寓 XX 室。”
我彻底懵了。
他不是要嫁祸弟弟吗?为什么要自首?
哥哥挂了电话,看向我,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:“你以为,只有他想找人背锅吗?”
衣柜里的女尸,突然轻轻动了一下。
我吓得魂飞魄散。
那具我以为僵硬的尸体,缓缓睁开了眼睛,嘴角扬起一抹残忍的笑。
根本没有人死。
这一切,都是一场戏。
一场针对我这个惯偷的,完美的陷阱。
十二年从未失手的我,今晚,栽在了一场精心策划的悬疑游戏里。
而我,直到最后,才知道自己是唯一的猎物。